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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篇散文

饭桌百相散文

更新时间:2019-11-08 10:06 手机版

饭桌百相散文

  过节总少不了吃,饭店吃,家里吃。结婚宴请吃,同学聚会吃,亲朋好友吃……吃,似乎成了生活中极其重要的内容。

  俗话不是说吗,人是铁,饭是钢,一顿不吃饿得慌,所以一日三餐绝对马虎不得。作为家庭主妇,面对每天吃什么,得颇费脑筋。咱的任务就是为了一家人吃饱吃好,当满桌子的饭菜吃得片甲不留的时候,就是我最为骄傲的时刻。我喜欢看夹菜时的筷子不离手,喜欢听嚼东西时清脆的声响,在我看来这样的吃相和声响,会让我有种成就感。

  饺子端到桌上,我会先拿起筷子把煮烂了的饺子捡出来,放在碗里吃掉。刚刚五岁的儿子会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,看着我把破饺子吃掉,然后他也会抢先夹那破了的饺子。我连忙告诉他:“儿子,那饺子吃着没滋味,吃整个儿的。”儿子会理直气壮地说:“那你怎么吃啊,你吃我就吃!”说着仍然往碗里拣那破饺子。

  孩子小的时候,婆婆给照看着。孩子在奶奶家吃得舒坦,穿得暖和,我们很放心。有时候婆婆会留我们在那吃饭。有一次,婆婆把全家人的饭做好了,剩下几个不新鲜的馒头,婆婆把这些馒头切成小块加上蔬菜炒熟了端上桌。五口之家,就得盛五碗。当盛到我碗里的时候,已经不多了,也就上半碗。儿子看到我碗里不多,立刻端起他那碗就往我这里倒。这个情景正好让他奶奶看了个满眼,奶奶笑着说:“柳柳,给我也倒点儿。”爷爷也笑眯眯地搭腔:“我碗里也不多啊,给我倒点行不?”儿子却不理不睬。在他看来,这馒头是好东西,得给妈妈,妈妈碗里不多。奶奶笑得合不拢嘴,嘴却说着:“这个小没良心的,吃着我的,喝着我的,心却向着他妈。”

  一张饭桌,吃有百相。记忆里,父亲总是最后一个上桌,也是最先一个离桌。当每天的早饭端上桌的时候,桌上总会少一个人。这时母亲总会说:“等会你爸,一家之主不在桌上就吃饭,那是下三滥家的规矩。”于是我们会静静的候在桌旁。这时的父亲正在忙着喂牛,喂猪,或是正干着别的活计。我看到的父亲每天就是在这种忙碌中度过。听得屋外一声喊:“你们先吃吧!我等会再吃!”我们才开始下筷子。当我们吃得正起劲的时候,父亲才匆匆忙忙进屋来。他抬腿坐上坑沿,端起饭碗,几乎没怎么看见他吃,耳听一句:“我吃饱了!”父亲吃饭特别快,所以我们家吃饭离桌第一人就是父亲。接下来的父亲会去刷锅洗碗,把锅里的水淘干净再去饮牲口。

  妹妹回来小住娘家,带来两个幼小的孩子。大的是个小姑娘,小的是个皮小子。女孩温顺,男孩淘气。刚会走路,就把家里的东西翻腾得乱七八糟,一个人专门看护都看不住。一会的功夫把鞋扔水缸里了,一会把碗给打碎了。一家人围拢来吃饭,他围着桌子跟他妈妈折腾。妈妈一声呵斥,这下不得了了,只见小手挺麻利地一抬,把装馒头的小竹筐掀了个底儿朝天,嘴里还哭闹不停。等人们把馒头拾起,只见他手疾眼快还要掀。看到此景,我实在忍不过,大喝一声:“不许动!”旁边的孩子父亲笑着开言道:“在我们家已经有二三十回了。”“那在这就允许你这一回!”我厉声喝道。孩子好一顿哭啊!这可恶的大姨,多管得哪门子闲事啊!可后来事实证明,我的管是对的,因为从那以后,从不主动喊谁的他,见了我老远就喊大姨。

  侄子小时候吃饭很刁,适合他吃的很少,他不吃肉,不吃鱼,不吃蔬菜,不吃鸡蛋。每当满满一桌子菜摆上来的时候,他会转着圈地吭哧:“这哪有吃的啊!”满脸的委屈就像旧社会。于是妈妈会给他泡袋方便面,其实那哪有营养啊!所以长到十几了,还瘦得跟电线杆子似的。比他小的妹妹则不同了,小丫头长得可人,刚会走路,就拒绝别人喂她,坚持自己吃饭。吃饭的样子可爱极了!小眼皮一耷拉,手拿着个小勺子,一口饭一口菜吃得可认真呢!尽管她的饭桌旁一片狼藉,她自己却吃得津津有味。所以多咱看见她都是胖嘟嘟的那么爱人!

  小妹患眼疾,近些年越来越厉害,导致吃饭都难以看清。当她伸出筷子的时候,菜却往往夹不到碗里,所以总要有人把菜夹到她面前的盘子里。全家人坐在桌上吃饭,谁挨近她,就负责把每样菜夹到妹妹面前。妹妹虽眼看不见,可她能吃到各种佳肴,因为身边有亲人的关照。村里难免会有丧事喜事,每逢这个时候,我们就会陪在她身边,领路,吃饭。坐在桌旁还是亲人给她夹菜,递水。因为亲人就是她的依靠!孩子一年年的成长起来,现在用不着我们帮忙,儿女起了这个帮扶的作用。那些吃里又包含着多少亲情在里面!

  曾经记得弟弟刚上一年级,村里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学校的教室倒塌了。一共五十多名学生被砸在了里面,村里喇叭招呼正在地里劳作的壮劳力来救人。听说是一年级新生,吓坏了奶奶爷爷和父母。当最终得知弟弟没事时,爷爷乐颠颠儿地领着孙子到他家吃饭去了。那天包的是猪肉胡萝卜馅的饺子,爷爷奶奶目不转睛地瞅着孙子把一个个饺子吃进肚里,饱经风霜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!因为他们知道,孙子安然无恙,这都是上天保佑!那种由焦虑不安到欣喜万分,只有至亲的人才会体会得到!

  现在父母老了,当我们看着他们咀嚼吞咽再不像年轻时自如的时候,心底会有一种心酸。我们才渐渐意识到他们确实老了。看着他们困难的吃饭,才意识到,我们该细心的观察他们,该为他们做些适合老年人吃的东西,而不是一味地考虑个人的嗜好。其实,我们一辈子待在饭桌旁的时间很多,可我们没有真正想到,我们跟父母吃饭的时间有多少,我们跟儿女一起吃饭的时候有多少,我们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吃饭的时间又有多少,我们和亲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有多少。仔细算算,其实,我们真没多少时间和亲人们在一起!只有吃饭,才提供给我们一个与亲人在一起的宝贵时光。那吃里有多少亲情的温暖在其中。我愿意看着我的亲人们吃,他们吃得香甜,他们才健康!而此时,我不禁又想到我至爱的亲人——父亲,因为饭桌旁少了一个他,想到他我又一次热泪横流。珍惜我们身边每一位亲人,珍惜我们在饭桌旁的每分每秒!因为我们生命有限!我们更应珍惜,珍惜我们的日子,珍惜我们的亲人,珍惜每一份亲情!